欲乱绝情龙（2）——涂沐

“唉……不过我觉得这些都是不可能的，我哪里有空天天盯着你，连你爸都管不了你何况是我呢。你爱干嘛干嘛去吧，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耿鸣突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非常乐天知命地感喟，然后用抹布擦了擦脚，端着水出门去了，过了一会儿他靠着门口低沉地问：“你想洗脚么，还有热水！”

“不用了，谢谢。塑料布和水泥地已经很舒适了。”张仲文觉得他是故意在气自己。

“唉，你的卫生习惯真差。”耿鸣叹息了一声，带着我洗过脚比你干净的优越感关门关灯，再次上床。

“你打算囚禁我到什么时候？”张仲文开门见山地问。

“不知道，估计过几天我就烦了。”耿鸣非常实在地回答。怒气值5%。

“也就是说，你在玩我？”

“是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最近，睁眼闭眼，全都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耿鸣气息幽幽地说。怒气值-20%。

“你不用怎么办。你快点儿和你的女朋友结婚就好了。”

“她好像不太愿意嫁给我，我有那个感觉。”

“正常的，她是女生，如果在男人面前表现得很想嫁或者很急着嫁，那多没面子，再好的女孩子遇见这个问题也会矜持端点儿架子的，何况你们认识时间并不久。你们父母都见过了，双方都很满意，你工作啊经济都很稳定，求婚之后稍微表现好点儿过个三俩月结婚应该没有问题的。”

“我爸不满意……我爸不喜欢她。说了好几次来我家见面，我爸饭菜都准备了，结果她总是突然有事不能来，这周推下周。我怀疑她还是嫌弃我家是农村的，不愿意来。不过我爸说了，只要是我喜欢的他都同意，不用勉强人家女孩子什么，他还总说他有退休金，以后不用我们照顾，完全不需要和我们生活在一起，话是这个话啦，但是我爸今年都六十一了，我总不能一直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吧？”耿鸣似乎找到了抱怨的契机，突然非常激动地说起话来。

“你爸爸才六十一岁？”张仲文比较惊骇的是这个问题。

“嗯，他结婚早，生我哥的时候才二十出头。”

“唉，这些都不是问题，你要是能当上主任，工资待遇福利都会比现在强好多倍的。只要有钱，这些事情都好解决的。另外现在的女孩子都比较娇气，你也不用想得太阴暗，或许是她还没做好面对你父亲的准备呗。总之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事，你只要干好你的工作，戒指拿到之后快点儿向她求婚；其余的细节……交给我就好了，我会做得滴水不漏皆大欢喜让你全家和你老婆全家都满意的。”

张仲文在黑暗中眨着眼睛告诉耿鸣——嗯，这个计划和原本的抄家灭门似乎有很大的距离。

“可是你怎么办？”耿鸣狐疑地问。

“我有我的办法，你放心吧，不用杀任何人，也不用骗任何人，就是动用一些社会关系和金钱资源，还都是正常合法的渠道。”张仲文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计划。

“不是，我说，那你怎么办？”耿鸣突然提高了嗓门。

“我不明白……”张仲文皱眉头。

“我怎么处理你。”

“哦，你在痛苦婚后前宠物处理的问题么？你可以把我送到小动物救助中心，或者送给你的朋友啊，或者干脆遗弃到公园里，再或者活埋淹死都可以。不过我强烈建议你签了那个协议书，你还有一笔钱可以拿。”

耿鸣好像在黑暗中坐了起来，沉吟良久，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维，好半天发出挠痒的声音，不太高兴地说：“我觉得我和你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那就不要沟通，你说话，我办事，就这么简单。”怒气值0。

“那我让你找个女孩子嫁了，不对，娶了，老老实实地结婚过日子，你办么？”耿鸣又钻回了被窝里，嗡声嗡气说。

“当然可以，不过娶亲的钱要你出，按照我们龙族的标准，我记得服役合同上有这个说明项目。强制配偶主人要负责经济支援和抚养后代。”怒气值45。

“嗯……我可没那个钱。如果我说，我知道那个送你金链子的人在哪里，要你去找他，你会去么？”耿鸣的声音很小，但是话语很清晰。

怒气值99.

“不过他小孩都能打酱油了，应该不会再和你混了吧。而且，公司也不会同意你们来往的，你马上就要普通社会关系屏蔽了。唉，我觉得也就他能管住你，他说的话你会听，可惜了……我有点儿纳闷，那么好的一个人，当初你怎么舍得抛下他的。”

怒气值2556600。

“不过我觉得他没你长得好看。”

怒气值1798000。

“其实你仔细看长得真挺耐看的。”

怒气值9500。

“也真的挺有文化的……英语说的比我所有的英语老师都好听，都顺溜。”

怒气值280。

“虽然我看不出来你的衣服都好看在哪里，不过感觉是很有型，很贵，买不起，羡慕啊。不过你的鞋子倒是都很不错，有的时候我也想攒一年工资买一双，呵呵，那是不可能的，就看看好了。”

怒气值0。

“是不是你们这些出来卖的都要打扮得这么妖气啊，我有一个远方表妹在深圳坐台，她回老家时候身上那个香水味和你一模一样。其实你们说话也都一样，那个调调……”

怒气值35。

“你和你们总监说说吧，以后别再出去卖了，你都是有孩子的人了……”

怒气值80。

“你怎么不说话了？”

张仲文脸贴在尘土上，气得头晕脑涨，他无力地说：“好，我去和她说。”

“不过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狗改不了吃屎，你好像也挺喜欢卖来卖去的。”

怒气值25。

张仲文觉得耿鸣就是睡不着觉在磨嘴皮子，他轻蔑地说：“我平时都是卖的，但是却砸你手里变成不要钱白送的了，你高兴去吧。”

耿鸣突然不吭声了，张仲文在黑暗中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哼。

十几分钟之后张仲文觉得他可能已经睡着了，正也努力酝酿睡意，但是却又听耿鸣说：“问你，你都不觉得脏么？”

“还好，你的房间和你的人一样清新，你的床下面的灰尘都是神圣高洁的颗粒。我很荣幸地能够匍匐在这么清洁的水泥地和庄严的塑料布上。”

“你少绕弯子，我问你，你和多少人睡过觉？”

“你想问我和多少人发生过性关系吧？或者你想知道我被多少人插过屁眼，对不对？”

耿鸣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1148个。”张仲文随口说了一个他觉得吓人的数字。

“放屁！”耿鸣又从床上坐了起来，拍着床边大吼一声。

“好吧，我骗你的，3529个。”

“怎么可能……你还是人么？”耿鸣悲绝地感慨。

“我本来就不是人，是谁把你从北京背到这里来的，你坐火车的话要一天一夜才能回家吧。”

“你他妈的蒙我，就算你每天睡一个人，三千五百多个人要差不多十年呢，十年前你还上大学读书呢！”

“那就每天多睡几个呗，我搞定一个篮球队也不过用了一个小时，且篮球队是全员阵容包括教练和替补。大桥下面的老嫂子要是生意好，五十块钱一次打一炮，晚上带千八百回家有什么稀罕。何况你知道，我是英持龙女，我的族母手下最能干最玩命最不择手段的心腹，为了化身成龙为了荣华富贵为了我们天龙五族的利益，我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我根本也没有所谓的羞耻心和道德感，只要能达到目的，世间万物皆可买卖，包括我身上任何部位……呵呵，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竟然问这么没意思的话。”

沧海皓津玄持亲王目前怒气值为0，他知道不要和有牌坊的人讨论这个世界上大家共有的职业，别人牌坊倒了砸到自己又是何苦。

耿鸣半躺半坐，攥着被子，鼻子里发出嗡嗡的闷响，又过了好半天，他突然又躺下了，非常清晰地问：

“那你以后还打算这样么？”

“没错，一直这样，直到我死，或者世界毁灭。”

“我还是不相信那一千三千的数，那不可能，你肯定在胡吹。你是在恶心我，你根本没那个销路。”

怒气值80。

“呵呵，那的确是吓你的，不过肯定远远的，远远地超过你；不管你睡过多少，我都敢保证多于你的平方数。”

“妈逼，225个啊也不少了，你他妈真是个公共厕所！”

怒气值60。

“张小梅知道你睡过15个女人么，她是第几个呀？”

“第16个！我和她向来说实话的，我的事她都知道，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这有什么不光彩的。”

“哎呦……还没搞上手呢。要不要我帮你？不下药，不花钱，不说谎，不使用武力。”

“不用，我和她说好了，婚前我们不办那事。”

“啧啧，真君子啊！”

怒气值75。

“我和你不一样，我和人谈感情的时候从来不说谎话，我都交实底，从来不欺骗，不隐瞒。”耿鸣的声音高了起来。

“嘿嘿嘿嘿……”床下的毒蛇发出懒洋洋的笑声，怒气值90。

“当然了，那是尽量——反正我比你干净老实一万倍。”

“没错，那是绝对的。”

怒气值65。

“我长得也比你高，也比你帅，比你壮，我在职硕士毕业呢学历比你高，你也打不过我，我是真男人，你就是个又丑又贱不要脸的屁精。”

“嗯，高山仰止，甘拜下风。”怒气值20。

“我看见你就想打你，我现在就想打你，你让我打你一顿吧。”

“Take you time. Help your self. You have every piece of me.”怒气值0。

“唉，我知道你根本瞧不起我，你只是在顺着我的话说。我知道你现在恨死我了，说不定哪一天我就真把你惹毛了，大概随便找个什么法子就能弄死我。我和你商量个事，你真想弄死我的话，就背地里给我个痛快的，别让我知道，比如趁我睡着了抹我的脖子啥的，都行，不然我看见你就想打你，折腾起来又费时费力。你别动我爸，我的家人……你看，我也没为难过你的孩子和爹妈吧？”耿鸣好像困了，越说话力气越小。

“你真幼稚，如果你觉得你这样充英雄扮汉子就可以确保我不伤害你的家人，给你带来恶梦和痛苦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做事情有自己的方法，你的思路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你说对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的忍耐力毕竟有限，如果你的所做所为超出我的容忍极限，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别说我不敢，我要是疯了的话，那就没有什么敢不敢的问题。”

怒气值95。

“你先别疯，我肯定比你先疯，呵呵。”

“我都被你拔了逆鳞，打到死，铐了一整夜，现在又塞在床底下，你还疯？”

“是啊，为啥我还不是解气呢？”耿鸣烦躁地翻了一下身。

张仲文唇边挤出一丝冷笑。

“行了，别装好人了，你想上我就直说吧。操我几回你就解气了，这事特明显，特简单。你什么都不用讲了，你有个要求婚的女朋友，那是你的真爱，你觉得你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事她完全不需要知道，你也完全不需要对她有任何愧疚。原因如下：

第一：我是一个公共厕所，你不用总有人来用的，何况我是你的畜生了，你都不用花钱，用起来还特方便。我们天龙儿女行事的风格你是知道的，这对我们来说和抽根烟吃个饭聊聊天没有区别，谁也不会认真。

第二：我绝对不可能把这个事情说出去的，因为我为了扶植你升官，比任何人都在意你的声誉，这是我的工作和计划，我不可能自毁长城，为了自己一点儿皮肉之苦给你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第三：你是成年男性，你现在未婚单身，法律道义上都不禁止你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何况我原本就是你的工具，你就当打炮之后的卫生纸用用有何不可，干脆你就当我是一个洞好了，你不要告诉你的任何女朋友老婆你结婚前自己玩过什么，你结婚后也是一样，你觉得我是能生出孩子来啊还是会抱着你的大腿求你娶我呢？

第四：呵呵，退一万步说，我已经是你的坐骑几个月了吧。人前人后大家都知道你经常和我在一起，各种花边和流言蜚语你我都懒得听了。我名声那么臭，如果你女朋友真计较或者怀疑我们俩之间有什么私活，早就和你吹了。也就是说，你现在挂着婊子的牌子还没干婊子的事，挺冤的，挺不值的。

总结：现在有一个可以不花钱泻火解气又不会出卖你的工具就塞在你床下，你为什么不用呢？”

沧海皓津玄持亲王有条有理地给他的主人阐述自己的增值功能。

耿鸣听了半天，又翻了几次身，长吁一口气回答道：

“你就是想勾引我，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真想勾引你的话，半个月前你就是我嘴里的肉了。你的廉耻心和道德感，根本架不住我一个小花招半分钟的手段。我还是那句话，你提出要求，我给你实现，选择权在你。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前提是你把你的要求说明白，我能成为龙，就是因为我总是能完美不出错地执行任务。”

张仲文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实行后备计划，他真的只是在履行职责，并稍微把这个职责拓宽了一点儿，解释的清楚了一点儿。

“你闭嘴吧，你别说了，我要睡觉了。”耿鸣用被子蒙住了头。

“如果你不会，我教你。不过为了防止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你要准备七毛钱给我，我喜欢这个数字，当然，我毕竟是卖的，你把这七毛钱摆在我面前，我就知道要干什么了。别的金额都不算，你拿一块钱出来要找零我是不认账的，我身上也不会有零钱找给你。”

第四十九话：他怎么可以这样，不知道人家的小心肝是玻璃做的嘛？

第一百五十三天

耿鸣早上的时候喂了张仲文一小盆粥——就是昨天带回来的大米兑着小米煮成的粥。沉默的主人并不是极端苛刻的，一生都在诉求悲剧气氛的张仲文竟然没有在粥盆里照见自己的脸，有那么一点儿失望。

无敌彪悍的神龙坐骑就靠着这么一小盆粥产生的营养和能量，驮着他一百八十多斤重的主人在高空中飞过了陕西的山川内蒙的草原河北的田野在短短的二十五分之内就冲进了北京城。张仲文穿戴好衣服端着咖啡走在阿閦回旋的大厅里的时候，唯一的感慨就是学理工到底有什么用啊铁道部凭啥把火车票卖得那么贵啊航空公司有什么好拽的。

他来到圆通御率的门口，结果又遇见了耿鸣。

早上的时候张仲文就听见了他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出门的时候看见他披上了一件很老旧的黑色呢绒外套，配合他的土黄色裤子，要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非常的像一只肥大的茶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