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忽然被按倒在地,嘴唇被疾风暴雨地吻着,张缄一把推开他:“你干什么?!”
“干你。”他简短地说着。
衬衫被扯开,手臂被绑在身后:“王八蛋!你放手!”
“不放!”
嘴唇被另一个人的牙齿撕咬着,带着烟味的舌尖冲入口腔,牛仔裤的拉链也被扯开,内 裤一同褪到腿弯处。熟悉的热度
袭上身来,胃口里却是一阵阵翻腾。
赵寒宇吻着他的面颊:“小缄,我真想在你这张白色的画纸上抹上永远的一笔黑。”
张缄昂起头,绝望地看着天花板:“赵老师……你已经画过了。”
小女孩甜美的歌声忽然传来,赵寒宇从衣服里掏出手机,一把丢进画室的角落。然后摘掉眼镜,伏下身,把张缄的下 半
身含进了嘴里。
“别人能做的,我也能做。”他轻声说。
理智的中心被舌尖刺激着,身体如同泡进一池温水,甜蜜的快感一波波涌上脑海,手也被对方的手紧紧攥住,纠缠不断。
张缄偏过头,看到自己小指上那根红线尽头正拴在赵寒宇的小指上,而赵寒宇的小指上还有另外一根红线不知去往何处。
四肢蓦然一片冰凉,刚才的快感瞬间被抽空了。
是了,他在和一个女人的未婚夫做爱!
强烈的耻辱感涌上来,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抬手抓住附近的一个椅子腿,冲着赵寒宇的后背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赵寒宇被砸得从他身上滚了下去。
“赵寒宇,不会再跟你上床了!因为你这个王八蛋只爱你自己!”张缄泪眼模糊地吼着,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服,趁赵寒
宇还没来及的站起来,慌慌张张地逃出了画室。
◇◇◇
心口很空很空。
张缄拖着虚浮的脚步,没命似得逃出了学校,再呆下去,他一定会逼疯自己的。外面夕阳明媚,浸染着这匆忙的城市,就
像之前曾经在彩虹尽头的虚无国度看到的一样,绚丽多彩,竟然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他用手捂住眼,有一瞬间恍惚。
对了,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家等着自己,至少还在等着自己做东西给他吃,这样便足够了。
足够了。
◇◇◇
香菜、生菜、红薯粉、粘料,锅子里咕噜噜冒着肉汁的香味儿,龙十三回家时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温馨得让他有些难过
。
“回来了?”
张缄问,眼神有些恹恹的。
“嗯。”龙十三看了他一阵,忽然说,“恩人,你哭过了?”
张缄没有回答,只是问:“你又出去干什么去了?”
龙十三抓抓散发着樟脑愚蠢味道的脑袋:“今天去推销玫瑰花了,拿了二百块的提成。”说着,规规矩矩的掏出钱来递给
张缄。
“呵,真不少,比我赚得多多了。”
龙十三点点头,和平常叽叽喳喳的样子不同,他这些天安静地仿佛变了个人。
张缄看了他一会儿,又转过身去,把画纸在架子上铺好,指着厨房说:“要吃自己去盛。”
露出衬衫领子外的脖颈有一点深紫的吻痕。
龙十三应了声,不一会儿就端来一大碗热腾腾的粉丝汤,喝一口,又香又辣。
张缄拿毛笔点着画纸:“前几天的画交上去了,过几天就有一笔小钱了,到时候咱们吃水煮鱼去。”
“……明天我要回家。”
画笔停了下来:“回家?”
“嗯,我打算回趟龙宫。”
“什么时候走?”
“……其实我今天想要跟你告别的。”龙十三咬着筷子。
“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好。”
张缄把毛笔丢在一边,找了根碳条拿手里捏住,在画纸上随意抹动着:“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回来了,你是龙王的儿子,在
龙宫吃好的喝好的,没必要跟我受这个穷罪。”
“可是……我想回来跟你吃水煮鱼。”
张缄就拍拍手上的碳粉,拿起一旁的钱包站起来:“走,咱们今天就去吃。”说着,把盛着粉丝汤的碗夺过来,一转身,
都冲进了厕所的下水道。龙十三在厕所门外看着他,他过来,一把拉住龙十三的手:“我跟你说,我还在家那几年,特别
喜欢沸腾鱼乡的水煮鱼,又麻又辣。还有他们家的醪糟小汤圆,味道特别好。”
初秋的季节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会在路上乘凉了,不过仍旧可以看到衣着单薄的情侣手牵手坐在街心公园里散步。
饭店就在这条寂静的小路深处,餐具用的镶着金边的瓷碟子,椅子有专人帮忙拉开,连毛巾都有人送上来,理所当然,龙
十三看到菜单上的价格时就吓呆了。
“真贵。”
他在龙宫当皇子时不觉得这些价格有什么了不起,不过自从跟张缄过了一阵子,就觉得吃餐厅实在是铺张浪费了。
反倒是张缄无所谓地耸耸肩,给他倒了一杯茶:“反正相识一场。”
一锅鱼,一份甜品,一碗醪糟汤圆。水煮鱼的汤是红的,油是红的,连鱼肉也都是红的,张缄挑了块最大的给龙十三夹过
去,又把特意点的醪糟汤圆放到他面前:“醪糟解辣。”
龙十三只吃了一口鱼,吸着被辣出来的鼻涕,忍不住咋舌:“这得多少钱啊……”
“无所谓,”张缄吃掉一块鱼,“反正你今天赚来的那两百块正好够。”
筷子上的鱼肉掉在桌子上:“啊?不是你请客吗?”
“我说过了?”
“……”龙十三垂头丧气地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着。
“过来。”张缄冲他招手。
不明所以的凑过去。
张缄拿着纸巾帮他把嘴角的油渍擦下去,动作温柔地让龙十三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对不起。”他说。
“什么对不起?”龙十三不明白。
“我操了你,这件事对不起。”
龙十三慌了:“恩人……”
“我想过了,愿望什么的,实在太遥远了。我想要钱,你给不了。我想要性,但是你又不是我想要性的对象。所以我觉得
,你这次回去后,就不用再回来了。就算做小做三做鸭子,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开开心心。”
龙十三低下头,泪珠子滑下来:“恩人,你别这么说。”
张缄只好又拿了张纸巾给他擦眼泪:“我不是胡说,我是天生欠人操的身体,离不开男人的。”
龙十三把纸巾从张缄手里抽出来,用力攥着,眼泪止也止不住地往下落:“我知道,我知道的,恩人你不是这样的。”
张缄就侧着脸看他,眼睛里带了点温柔的妩媚:“……还是你也要试试上我的感觉?”
筷子放在桌子上。
龙十三哭着扭头跑出了饭店,那悲愤的模样,到像是被强迫了去的良家大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没让他占有过。
窗外夜正深沉,身边的客人们已经走得只剩满桌残羹冷炙,张缄一个人夹着盆里的水煮鱼,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鱼锅
里花椒辣椒刺激得人睁不开眼睛,又是鼻涕又是泪,有个服务员走过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他怒瞪过去:“看什么看!我
有钱!我有钱!”
说着把钱包用力拍在桌上。
服务员侧目而去,他却只是专心致志地大口大口吃着水煮鱼。
最后,仍旧不忘把锅底的豆芽菜打包。
深夜的大街,只有一家小水果摊还孤零零地点着灯。张缄买了个西瓜,扛着西瓜回到家时,果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黑灯
瞎火,比路上的街道还不如。
他笑了笑,一个人蹲在空白的画纸前,一勺勺又吃掉了整个西瓜。一锅辣椒,再加一个西瓜,半夜又吐又泻折腾整宿,天
明时,望着空荡荡的床,却觉得终于解脱了。
抽水马桶咕噜噜响着,胃口疼了一夜。可压在心头的石头仿佛被推落在地,心情一下大好。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
可是到了最后,会留在身边的,就只有钱。
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掏出钱包翻了翻,果然看到里面空得连钢镚也没一个,于是立刻打电话给赵寒宇催稿费。
赵老师的声音在那电话沉默了许久,才说:“好啊,午休时,我在画室里等你。”
“少一分都不成。”
“绝对不少一分。”
这才放松下来,裹着被子蒙头睡了一觉,梦里无风也无雨。中午洗了个澡,换上新内裤,准时去拿钱。人一进画室,反身
就落锁,自觉无比。
赵寒宇正坐在桌子上抽烟,金色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透过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小缄,你来了?”
“来了。”张缄点头。然后解开皮带,踢掉牛仔裤,走了过去,在赵寒宇眼前跪了下去,用嘴叼开了他的裤链。
指尖的烟灰落在他的脸上,赵寒宇自上而下地望着他两条笔直的腿,声音里有点细微的喘息:“今天不要跟我绝交了?”
“你不喜欢?”张缄反眼看他。
“我很喜欢。”
“那不就成了?”他说着,去吻赵寒宇的下体的毛发,“至少跟你做还暂时不用担心得艾滋。”
赵寒宇哈哈大笑:“说的也是。”
白色的液体吸出来,张缄抽了张纸巾吐进去,随手丢在一旁。赵寒宇手中的烟已经抽完了,索性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
把他一把搂在怀里,吻他落了烟灰的面颊。
两个人热烈而缠绵的激吻,涎液和舌头纠缠在一起。
张缄用自己的舌尖勾着赵寒宇的上牙床,赵寒宇喘了一声,跳下桌子,反手把张缄按在课桌上,扯掉他的内 裤。
半硬的阴 茎跳出来,赵寒宇翻开包 皮,握住了上下撸动,一边咬他的耳廓,一边掰开他的屁股:“你的屁 股真好捏。
”
张缄扶着课桌,垂死呻吟:“记得戴套。”
“放心,我不会忘记。”
课桌上的教科书和画笔被扫落一地,两个人从桌子做到椅子上,从椅子上滚到地上。赵寒宇把毛笔塞进张缄嘴里,张缄用
舌头缠着,模仿着抽插的动作吮吸着,动作淫靡而陶醉,激得赵寒宇下面一波紧似一波。
滚烫的精液射进张缄体内的套子里,张缄的精液则射在面前一张油画上。赵寒宇压着他的头,半诱惑半逼迫地让他把画上
的精以为舔干净。画上的女人体态丰腴气质高雅,舌尖从女人的乳房舔过,又苦又涩,说不出是精液的味道,还是油彩的
味道。
在他学画的第一天,赵寒宇就耳提面命地说过油彩是有毒的。
等两个人都完了事,面对面互相顺着气儿时,赵寒宇掏出根烟叼进嘴里。啪的一声,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白茫茫的烟雾从
香烟上那一星火光上升腾起来。
“……说吧,怎么了?”他并不看他,只是呆望着烟雾。
张缄用纸巾擦干净了下体,向他伸出手来:“我来要钱。”
赵寒宇沉默了一阵子,从的裤子后面的钱包里摸出四百块放到他手里。
张缄接了,只是冷笑:“怎么只有四百块?这只是我的稿费吧?还有陪你做的夜渡资呢?”
怔怔地看了他一阵子,赵寒宇忽然放声大笑,笑着笑着,捂住了双眼。
张缄却不笑,只是仍旧伸出手:“赵老师,你别来这套,我可是被你操得半死了。再说,就算是招妓你也得给钱吧?!”
“小缄,”赵寒宇半扶着头,有些苦恼地看着他,“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毒舌的样子这么可爱?”
“你现在发现也一样。”
赵寒宇就笑,伸手拿过来钱包,一张一张,慢腾腾地又掏出四百块来,动作慢得故意让张缄看得一清二楚。手指一卷,四
张大钞卷成了个卷儿。赵寒宇笑着看他:“想要的话,就拿出点诚意来吧。”
张缄没有废话,把刚穿好的内裤又扯到腿弯处,直起身走到赵寒宇身前,对着那人民币卷成的卷儿坐了下去。后穴夹紧了
,塞实了。低头看向赵寒宇:“可以松手了吧?”
赵寒宇鼓励似地在他肚脐上吻了一下,放开手:“真不错。”
四百块现大洋从屁股里抽出来,带着些肠液什么的,跟之前的四张叠放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钱包,这才重新穿好衣
服。
扣皮带时手有点头抖,不过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寒宇叼着烟,在他扭头要往外走时,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子。
“赵老师,你又怎么了?”张缄皱眉。
赵寒宇一只手捏开了香烟,另一只手执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虔诚地吻了一下,才又抬头看他:“要不要画赝品?”
将要迈出去的腿缩了回来。
张缄转头看他:“多少钱?”
“程亚杰的仿本,一张三千。”
“犯法不犯?”
赵寒宇苦笑:“……多少有点。”
“严重到什么程度?”
“最多拘留吧。”
“我画。”张缄点头。
赵寒宇抓着他的手,望着他干净如雪后星子的双眼,忽然有些苦恼:“……小缄,你又让我硬了。”
西装裤上藏也藏也不住的一块凸起,张缄看着,却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以后做一次一百五十块,你要S M,我就要加
价到三百。”
“我想看你穿女装。”赵寒宇笑得很真诚。
“成啊,”张缄干脆利落地点头,“和服也成,水手装也成,你给一次四百,什么衣服我都穿给你。”
离开教学楼时,正好远远地看到开满栀子花的长廊上孙晓雯匆匆而来。
孙姑娘的脚步有点着急,一袭白色的长裙无风自动,如同满树的栀子花般淡雅脱俗。张缄也说不出缘由,心头忽然那么一
动,就缩身到一棵栀子花树后藏好了。矮灌木很好的遮盖住他的身影,女孩子的脚步声从他身边路过时,可以听到低低的
啜泣声。
张缄抬起头。
树上一朵栀子花正好飘落在他的嘴唇上,轻柔绵软,怯懦而妩媚。
蓦然间,就想到那日龙十三坐在栀子花下,把玩花朵的样子来。
从前有个很中国风的故事。
故事很简单。
有人在茶楼喝茶,一盏碧螺春,一注春江水,一池碧波荡漾,百样柔肠。可惜人走了,茶也就凉了。
希腊先哲赫拉克利特提管这叫:一个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张缄捏着那朵栀子花,笑得很是温柔。
下午上了最后一节课,看了两个小时艺术欣赏课任课老师的一脸大便像,就胜利地滚回家洗衣服做饭。
家里没了个人冷清了很多,饭菜也煮得少。一盘子西红柿炒鸡蛋,再点上几滴酱油,足够张缄吃上两顿。
等酒足饭饱,赵寒宇的短信也来了。
“要程亚杰那张婵娟。”屏幕上这样写着。
于是上网百度了下,嗤笑道:“裸女是吧?”
“明明是半裸。”赵寒宇在短信里好心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