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救赎剧本by珞神月

作者:珞神月  录入:03-15

大宗门精心栽培的弟子就是出色,文化素养那是杠杠的,跟黎采玉这种野蛮生长的半文盲不一样。
“圭圭好棒啊!”黎采玉夸赞。
两份计划书对比惨烈,把他那份拿出去,人家估计看都不想看,光挑剔字迹去了,看看到底有多么丑。
“只是稍微润色而已,是玉哥有想法。”雪如圭谦逊道。
他犹豫了一下,“玉哥,是不是有心事?”
“稍微想了些事情。”黎采玉语气平静,他黏着雪如圭后背,面颊贴着他的后背肩膀处,“圭圭以前说过,你刚拜入宗门就被收为了真传弟子,受到吾元宗精心培育?”
雪如圭一怔,不知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没忘记回答:“是。”
黎采玉轻声问:“师尊待你极好,对你倾囊以授?”
雪如圭回答:“是。”
黎采玉:“同门待你极为友善,各峰长老峰主乃至掌门,也都十分友善?”
雪如圭:“……是。”
然后黎采玉沉默了很久很久,就这样抱着雪如圭,仿佛凝固了。
“玉哥?”
“圭圭,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没有拜入吾元宗,吾元宗镇守的天窟封印破裂了,会怎样?”
“自是掌门以及长老峰主们身先士卒,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封印天窟,这是当初祖师留下的规矩。”
封印天窟前,风光无限,被誉为吾元宗最闪耀的天才,威名纵横三万里,一剑霜寒十四州。
封印天窟后,境地天翻地转,风光不再,零落成泥碾作尘。

房间陷入安静, 黎采玉将脸埋在雪如圭后背肩膀,双手环紧。
如此异常,雪如圭怎么会察觉不到。
回忆方才短短几句对话, 忽然提起吾元宗就已经是反常,还特意确认似的询问了一遍。
“发生什么事情?”雪如圭抓住黎采玉的手, 想要拉开转头看看他的表情。
黎采玉抱的更紧, 不然他看自己现在的神情。
“跟吾元宗有关系?”雪如圭停下动作,轻声问。
黎采玉没有回答,声音闷闷的, “我想起王师傅。”
对于这位带领自己踏入仙途的引路人,黎采玉一点好感都没有,名义上是师徒, 实则是主奴。如果贪狼道的师尊都这样, 他很能理解那些杀师的人是为什么,如果不杀师父,自己就会死。
塑料师徒情,一开始就埋了祸根。
雪如圭微微一怔,王师傅对黎采玉,正如吾元宗对他, 平常根本不会提起。今天不但提起吾元宗, 还说起王师傅, 果然反常。
黎采玉:“方才阿兰跟我说了宝月派的后续, 跟竹儿境地相似的人找出好几个。资质很优秀, 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然而都被拘禁在宝月派之中,成为炉鼎供人修炼。”
“阿兰很疑惑,这样优秀的好苗子, 好好培养对宝月派大有裨益,为何要如此糟蹋。”
“我告诉她,因为无能废物是不会收王者为徒弟的。对宗门大有裨益,对个人未必有利,资源只有那么多,大家都想要,注定有人会分不到,心生怨恨不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资质太优秀,成长起来前若无庇护,反倒为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贪狼道混乱成风,杀师传闻屡见不鲜,收个资质逆天的徒弟风险太高,还不如当做耗材提升自己。”
“徒弟再优秀,不如自己优秀。”
黎采玉:“我一点都不后悔当初杀了王师傅,他若不死,死的就是我。即便再来一次,我也会毫不犹豫这样做。圭圭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这次轮到雪如圭沉默,他保持这个姿势安静许久许久,久到凝固成蜡像般。
玄衣魔神在他识海里放肆大笑,嘲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你也是个倒霉蛋!本尊当你怎么生的这么假清高,原来是个替他们送死的工具!”
“不把你培养成这样,怎么让你义无反顾冲在最前头,挡在所有人身前承担危险!”
“危机没了,你也就没用了!”
“瞧他心疼的,现在转过身去看他的脸,一定很生气很心疼吧!哈哈哈哈哈……如果你的好师尊以后冒出来,信不信他立马把人宰了!即便再来一次也会毫不犹豫嘛,能杀自己的师尊,当然也能杀你的师尊。”
“果然是个好姘头,本尊都要嫉妒了。”
他靠着自己的豪华座椅,歪着身子,“怎么不回答他?是说不出口吗?”
“你若说不出口,本尊可以替你说。”玄衣魔神心情愉悦,斜靠椅背,慵懒恣意,“本尊还能替你安慰他。”
打算怎么安慰,就没必要说了。
雪如圭没有说话,身体僵硬,既没有理会玄衣魔神,也没有回答黎采玉,他仿佛彻底失了魂,毫无反应。
一滴,两滴……
温热的液体落下来,滴到黎采玉环住雪如圭腰肢的手上。
不高的温度,却一下子把他烫到了。
连忙直起身体,就要松手,被雪如圭用力按住。
“圭圭?”
怀中人的身体还是那么僵硬,紧绷成弦,腰背挺直,仿佛压不垮的山脊,可黎采玉能够感觉到,他在颤抖。
“是我不好,不该胡说八道!”黎采玉道歉。
“……玉哥没有错。”雪如圭声音干涩沙哑,哭腔让声音颤抖,又脆弱,“错的是我……”
他肩膀颤抖,没有发出任何哭声,可是整个人仿佛要碎了。
手牢牢按住黎采玉的手,不让松开。
“圭圭快放手!”黎采玉不敢使劲。
雪如圭不放,背对着黎采玉,双目失神的望着前方。
于是黎采玉反过来,用力抱紧雪如圭,仿佛要将人揉到体内,“对不起圭圭,是我胡思乱想!”
“玉哥不要道歉……”雪如圭颤抖道,他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忽然有点失控,不是玉哥的错。”
“王师傅从一开始便不安好心,带走玉哥只是为了替他承受不明功法的反噬,根本不是真正的师徒,玉哥杀他,怎么能算得上是杀师。若玉哥为求自保是错的,难道让你坐以待毙才是对的。”
雪如圭声音哽咽:“我……我……”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泣不成声。
他终于松开黎采玉的手,似乎一下子失去全身的力气,紧绷僵硬的身体也变得软软的,摇摇欲坠。
黎采玉给换个姿势,从贴着他的后背,改为让雪如圭侧坐在自己腿上,才刚转过来,立马看到他此刻模样。
白皙如玉的皮肤因为哭泣透出粉,眼眶红的厉害,泪水似朝露从花瓣滚落般,双目失神恍惚,充满破碎感,脆弱,失魂落魄。
雪如圭无神的看了一眼黎采玉,疲惫茫然的合了合眼,抬起手抱住他的脖子,脑袋无力的靠在他颈窝。
“玉哥,我有点累。”他有气无力的说,近乎喃喃。
“嗯,我也有点累。”
黎采玉看了看放在桌案上的计划书,抱着雪如圭起身,进去里间。
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都睡不着觉。
雪如圭直愣愣望着上方,毫无睡意,黎采玉理所当然也没有丝毫睡意,睁着眼睛发呆出神。
“被宝月派拘禁的人会怎么安排?”
雪如圭忽然问。
黎采玉:“暂时还不清楚。长青子前辈把人全都提走,没有说后续安排。大概鸿蒙仙府也要考虑一番,才能想好后续安排。宝月派这些年犯下的污糟事太多,以前是没人管,才一直逍遥,这回追究起来,拔罗卜带出泥,涉事人员一通抓,整个宝月派几乎瘫痪。”
“上头的掌门长老峰主,基本没有干净的,多多少少造了孽,宝月派下面的弟子修为不足,守不住地盘,估摸长青子前辈前脚人刚走,宝月派后脚就被豺狼虎豹给吞了,没有涉事的无辜弟子难有好结果,干脆一起带走,等待安排。”
“这次的事是阿兰考虑不周,连累长青子前辈收拾善后。”
雪如圭安静了一下,道:“是该谢谢长青子前辈。”
“府主,还有长春子前辈,似乎都对后辈格外宽容照顾。玉哥冷不丁请府主出面,提出构建学府,府主认真考虑后,便把事情交给玉哥负责。若是吾元宗……”
他顿了顿,平静道:“忽然上门请宗主出面就已经是难事,更逞论后续。”
雪如圭侧过身,想要说什么,面色骤然一变。玄衣魔神完全没有看气氛的意思,趁着雪如圭刚受到精神打击,见缝插针。
霎时,雪如圭的眼神变了。
他一把抓住黎采玉的手,目光直勾勾盯着黎采玉,刚要说什么,神色变得空茫,再次变回原来的样子。
玄衣魔神被重新打回识海世界,心情不大好,“都躺一块儿了,不趁机做点什么?你没胆子,本尊有的是胆子,姘头不拿来睡有何用!”
回应他的是铺天盖地金光,照的玄衣魔神暴露出脚下黑影,犹如高温下的蜡烛,迅速融化成一滩滩。
“啧,无趣!趁机撒个娇,说你想上他,说不定就同意了呢。”玄衣魔神心心念念报仇雪恨,重拾碎掉的自尊心。
隔着世界,绵情膏暂时只能当摆设,收点利息也不错。
金光更加刺眼,照的玄衣魔神睁不开眼。
“本尊迟早收了你这分魂!”
现实世界,雪如圭眼底金轮一阵阵发亮,神色怔怔然。
眼神跟黎采玉的目光碰上,对方正忧心忡忡看着他,何其似曾相识。
“没事。”雪如圭道。
他垂下眼睑,正要松开手,反被黎采玉拉住,“累了就休息吧。”
“嗯。”雪如圭应了一声。
一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脑子里空茫茫的,好像有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很疲惫。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雪如圭的声音幽幽响起:“二狗哥没有疑问吗?”
“什么?”
“我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一会儿正常,一会儿性情大变。”
“是有些奇怪。”
又是一阵安静。
“二狗哥对他做的事情,我都看着。”
“……………………”
雪如圭侧枕着枕头,幽幽看着黎采玉,眼底的金轮微微泛光,
黎采玉正颜厉色的解释:“我不是变态。”
雪如圭不说话,看着他。
黎采玉有点冒汗,绞尽脑汁,“梦游这种事情是毫无逻辑的,我只是想让你平静下来。”
雪如圭还是不说话,静静看着他。
黎采玉开始方了,摁着玄衣魔神顺毛撸时有多么冷静,现在就有多么头大。
经过严谨的思考,认真的反省,黎采玉躺平。
“你可以摸回来。”
玄衣魔神:“?????”
玄衣魔神破大防,勃然大怒:“凭什么是你!吃亏的是本尊,要摸也是本尊来!”
“假清高的,换人!马上换人!”

回应玄衣魔神的, 是雪如圭的铁拳制裁。
金光大绽,犹如海啸浪潮疯狂涌动,仿佛要将一袭玄色的魔神生生晒化。
毫无保留的输出, 爆炸性提升力量,雪如圭眼底那一抹金轮完全占据眸子, 犹如下凡的神祇, 神圣不可侵犯。
玄衣魔神脚下的阴影情不自禁躲避金光,蠕动着,融入到他的影子里, 在金光照耀下格外阴暗漆黑。
过于强烈刺眼的光芒对黑暗生灵是种伤害。
“你想要杀了本尊?”玄衣魔神迅速恢复冷静,发出无情嘲弄:“将所有力量集中爆发,瞬间燃烧, 以求刹那最强一击。最大的优点, 也是最大的缺点。若是无法成功重创本尊,耗尽力量陷入虚弱,死的就是你。”
“真是心急,这么迫不及找死,本尊还想着在降临此界前看点热闹,找找乐子。”
“既然你自己想死, 本尊不客气!”
玄衣魔神的冷笑逐渐狰狞, 充斥冰冷狂暴的杀意, 气势滔天。不论表现的多么憨批, 骨子里是暴虐成性的魔神, 以强硬手段打造属于自己的宏图霸业,王座下白骨皑皑,那些看起来有些小可爱,甚至有点蠢的表现, 都不过是人间凶兽眯眼打个盹儿,有只小虫子落到了鼻间。
当他睁开眼,展露出属于魔神的暴戾疯狂,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充满威慑,令人恐惧。
两股力量撞到一起,识海世界剧烈震荡,摇摇欲坠。
玄衣魔神讽刺:“只有这个程度,你在送死!”
“二狗哥,助我。”
“好。”
黎采玉二话不说,果断传输金光,识海世界的金色领域迅速膨胀,以绝对碾压的优势向着阴影世界汹涌而去,气势汹汹,势如破竹。
玄衣魔神脚下的阴影化成一道道游蛇,向雪如圭的识海精神体扑去。
这玩意儿极其麻烦,犹如跗骨之俎,一旦沾上便很难挣脱。
果不其然,雪如圭又被缠上。
阴影化作人形,抱住他的四肢与身躯,紧紧交缠,金光在它们表面侵蚀出一道道龟裂纹路,向里面渗透。
终于,它们裂开了,碎了满地,化成一摊摊黑色,犹如沼泽污水,蠕动着,在雪如圭脚下融合到一起,模拟成他的影子。
成型的瞬间,雪如圭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神色痛苦挣扎。
绝望的,愤怒的,悲伤的……属于“雪如圭”们的负面情绪一股脑流向他,化成无形的大网,牢牢锁住他。
玄衣魔神嗤笑,“这滋味如何?等你被本尊回收,也会成为其中一道影子,不过看你这副清高的样子,本尊有些好奇会变成什么样子,莫非成了影子后,也会是金色的。”
“届时,属于你的一切都会成为本尊的东西,你的记忆,你的力量,你的经历……你就是本尊的分魂。”
雪如圭不回答,对玄衣魔神的话无动于衷。
这令对方感到不悦,“真是无趣。”
金光已经提升到一种恐怖的程度,仿佛置身于太阳之中,没有任何阴影能够留存,除了雪如圭脚下那一滩黑色阴影,伴随玄衣魔神而来,象征他识海的黑暗世界被金色覆盖,入眼都是金光。
玄衣魔神浑然不在意,信步游庭,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属性相克,从黑暗中爬出来的魔神怎么会不受金光神咒影响,他难受死了,但决不能丢面子。就是强撑,也要做出无动于衷的模样,举重若轻,高深莫测,每一根头发丝都是逼格。
当他走到雪如圭身前,正准备好好嘲讽,痛苦垂头的雪如圭猛然抬头,与玄衣魔神目光对视,如此近距离,神通自不会落空。
不愧为魔神,反应迅速,毫不犹豫反击。
雪如圭从他那里夺走部分信息,他也从雪如圭那里掠走部分记忆。
金色世界瞬间崩溃,化为无数碎片,玄衣魔神的身影在金光中消失不见,束缚雪如圭的漆黑阴影有的一起消失,有的还在,仿佛真的成了影子。
另一边世界,玄衣魔神猛然睁开眼睛,凌厉锐气,还有未消退的杀意。
他面无表情,出神似的发了一会儿呆,低头看,果不其然,黑影少了一个。
“真是作呕。”他喃喃自语,“不论是哪边,都一样……”
神色逐渐狞恶,满脸戾气,“都该杀!都该死!本尊要将他们剥皮抽筋,拆骨剖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魔气肆虐,暴戾摧毁周围,厚重华丽的宫殿发出不堪负荷的咔嚓声。
“那到时候,咱俩一起走。”
记忆一闪而过,耳边仿佛响起这道声音。
玄衣魔神的暴怒戛然而止,眼神放空,忽然之间变得空茫茫,心里头堵了一块。
波涛汹涌的怒气被无形大手抚平,也如乌云破开,照进一缕阳光。
脚底下的黑影蠢蠢欲动。
他回神,冷笑:“你们慢了一步。”
阴影更加躁动。
化成一道道轮廓分明的影子,仿佛剪映,清晰映出不同形态。
他们成了玄衣魔神的一部分,也成了他的心魔。
第一次达成共识。
雪如圭大口大口喘息,脑子里一片混乱,记忆乱窜。
属于玄衣魔神的记忆碎片不成顺序,仿佛水底游窜的小鱼,在他脑海里翻江倒海。
从见面的第一眼起,双方都知道不可能和平共处。
属性相克,性格相反。
玄衣魔神还有着巨大优势,先雪如圭一步收集散落在各界的分魂,几乎快要完成。
哪个拥有的神魂多,哪个就是本尊。
对方总是来串门子,是找乐子,也是收集情报,因为具有压倒性的优势,难免傲慢,气定神闲,不紧不慢给予压力,如猫抓老鼠般,先戏弄猎物。
雪如圭利用了对方的这份目空一切。
对方想要情报,他同样想要对方的情报,作为弱势的一方,主动权更少,更需要。
碧海仙宫的雪如圭经历坎坷痛苦,被师门哄骗,当做贡品献给上宗,被糟蹋,被作践,承受无法言喻的屈辱痛苦,到头来让他为之低头忍耐的师门就是推他入火坑的伥鬼,崩溃发疯,屠尽坤洲依附于碧海仙宫的伥鬼门派,摧毁仙宫。
一袭玄色,气势威严恐怖的魔神陛下,有记忆以来就在魔修的地牢里。
他的身份是药,亦如汲取天地之精华的灵参。
魔修养他,以珍惜灵药喂他,都是在浇灌人宝,待成熟,便将他一身血肉悉数炼化,以提升自己的根基,更上一层楼。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懵懂无知的望着牢笼外的天空,偶尔有飞鸟经过。
当他长成大人的模样,实际心智还是孩童。
有一天魔修出门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他待在地牢里等了一天又一天,以灵药喂养的身躯不知饥饿疲倦,终于有一天,魔修设下的禁制再不能困住他,挖了地道跑出去。两手挖的鲜血淋漓,不知疼痛,一身狼狈的穿过山林。
饿了就打动物吃,喝鲜血,吃生肉,过着野人的生活。
当他第一次见到除了自己跟魔修以外的人,大为震撼。
匆忙之下雪如圭只抓到玄衣魔神印象最深刻的几个片段,这是第一个。
头痛欲裂,成功抓取到情报信息,但魔神毕竟是魔神,不是好相与的,反应快速,雪如圭的神识也被对方狠狠挠了一块,根本无法静下来仔细研究。
记忆片段穿插,画面变幻,一张张面目狰狞的脸孔飞速闪过,丑陋嘴脸令人作呕。
“呕——”
雪如圭真的吐了,扒在床沿吐的昏天黑地,什么都没吐出来。
“圭圭!”黎采玉大惊失色。
“……我没事……”雪如圭喘气,虚弱道。
他艰难翻身,重新躺好,“不用惊动长春子前辈,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顿了顿,“是我自己的原因,靠外力没用。”
“二狗哥陪我休息一会儿。”
他这样说,语气坚定,黎采玉犹豫一下,也重新在旁边躺下,“如果等会儿还没好,我马上去找长春子前辈。”
“嗯。”雪如圭的手伸过来,握住黎采玉的手。
他闭上眼想要休息,脑子昏昏沉沉,犹如海面漂浮的一叶小舟,沉沉浮浮,被漩涡吸进去。
玄衣魔神的记忆片段在跳动,犹如亲身经历。
“……我做错什么?”
他迷茫不解,看向本该被称为爹娘的男女。
“孽障,你早就该死!”丰神俊朗气势不凡的男修眼神冰冷厌恶,“你这歹毒的东西,居然真的成了魔修!残害无辜,杀人无数,竟还有脸质问我们做错什么!”
“你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出生!”
“天机早就预言,你这孽障将来会成为灭世魔头,屠戮天下,生灵涂炭!然而终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于心不忍,没能当即动手扼杀亲子,将你送去凡人之中,一辈子当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
仙姿玉质神清骨秀的女修面若冰霜,“到底是天意难违,终究还是叫你走到这一步!”
他为何会成为魔修?
因为他是被魔修养大的,接触到的修炼功法都是魔道。
他为何被落入魔修手里,因为他的好爹娘把他给扔了,美其名曰一辈子当个普通人。
现在,两个人要杀他。

但是没有被杀死,活了下来。
他们将他按在药池之中, 强行化去一身魔功,剜他的肉, 放他的血, 挖他的骨髓,抽他的灵根,终于把沦为废人只能躺在床上喘气的弟弟救了过来。
弟弟说:“哥哥虽然罪孽深重, 可毕竟对我有救命之恩,还请看在孩儿的份上,饶了哥哥一命, 以后养在家中安安分分过完一辈子就是。”
一句话, 就让爹娘打消主意,叫他残留性命苟延残喘。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爹娘让他记住,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保住性命,不准对弟弟有一丝不敬,更不准生出半点非分之想,日日都要对弟弟感恩戴德。
弟弟有爹娘宠爱, 生来就是天之骄子, 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就连在秘境中莽撞闯祸, 也有爹娘为他兜底, 硬生生想起放弃已久, 被天机断定会成为灭世魔头的长子,把他的一切捧到弟弟面前。
没了魔功,他就是个人宝,一身血肉骨髓都有妙用, 弟弟就是第一个尝到甜头的人,深知其中厉害。
弟弟好声好气劝说:“清净道人是修仙界有名的修士,德高望重,因为与魔修争斗才会落得个重伤不愈。我等名门正派,自当同气连枝,沆瀣一气,共抗魔道邪修。今日我等若是对清净道人不管不问,冷眼旁观,他日若是落难,又岂能指望旁人帮助。”
“还请哥哥大发慈悲,救一救清净道人。”
“我不愿。”
弟弟一脸为难:“可是清净道人已经上门,还拿出珍贵的天心莲子与之交换。如今修仙界人人皆知爹娘手里有宝药,就连我根基尽废都能救回,才惹得清净道人注意。若是拒绝,怕是旁人都觉得爹娘不识好歹,见死不救。”
“我知哥哥心中对爹娘有怨言,可他们也是不得已,心里其实对哥哥有感情,否则又怎么会只是将哥哥送走。”
“清净道人求药真挚,还请哥哥成全他。”
爹一耳光打在他脸上,满脸怒容,失望道:“你弟弟这般劝说,好言好语,竟这么冥顽不灵!清净道人为捍卫天下正道鞠躬尽瘁,如今有难,又诚心求药,你竟如此愚迷不悟!”
娘厌恶呵斥:“你修炼魔功,残害无辜,已经丢尽我们的脸,念在骨肉血亲的份上留你一命,日日锦衣玉食,吃穿用度皆是上乘,仁至义尽,竟这般不懂事!”
于是他们剜他的肉,作为灵药救治同道,说这是让他赎罪,洗去罪孽。
天心莲子理所当然是他们一家三口享用,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弟弟:“我知委屈哥哥,可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清净道人痊愈的消息传扬出去,来求药的人更多,都是些不好拒绝的人物。同为名门正派,本就该互相扶持,互相守望,实在无法全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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