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玄琼仙尊,第一次修炼金光神咒状态就这样好,全神贯注,心神合一。
黎采玉重新坐下来,继续修炼金光神咒。
今天可能注定热闹,卯时还没过,第二个不速之客就来了。
他不悦的睁开双眼,冷冷看向某一方向,这片地方周围都被犁的干干净净,来人进入范围便会立即暴露身影。
这是位打扮华丽的年轻人,来的不止是一个人。
对方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凛然杀气,连忙低头行礼,“晚辈慈梅,拜见前辈。还请前辈不要误会,晚辈此番是前来向您赔礼道歉的。”
黎采玉不说话,盯着对方看。
慈梅毕恭毕敬,“舍弟慈椿性情顽劣不堪,屡教不改,往日里念及他年纪尚幼,未能痛下决心管教,以至于差点酿成大祸,败坏整个慈家的门风。老祖知晓后勃然大怒,下令家法戒鞭五十,务必要叫他狠狠受个教训。”
语毕,慈梅侧身让出挡在身后的担子,让黎采玉看个分明。
上面趴着个人,后背布满鞭痕,衣衫都被打烂了,染红鲜血,一看就知道是现打的,现在昏迷不醒。身上缠绕一道金色印痕,即便满身狼藉,皮开肉绽,这金印牢牢霸占位置,丝毫没有因此断裂。
那身装束有点眼熟,黎采玉思索了一下,从短暂的记忆里翻出对方身影。
是当时第一个滑跪求饶,被他打了金印的人。
原来是家学渊源啊。
感觉到杀气退散,气势依旧骇人,慈梅继续道:“慈椿冒犯前辈,前辈给个教训是理所当然的,晚辈谢前辈不杀之恩。还请前辈念在老祖已经重重罚了舍弟,以后一定严加管教,高抬贵手,解了他的禁制,我慈家感激不尽。”
跟喊打喊杀的风行天相比,慈家的态度无疑好很多,令人舒服。
五十戒鞭不是小数目,就算是现打的,从风行天被打退到慈梅出现的这个时间根本不够,也就够他带着人找过来。
大概是一大早把人提起来行刑,正好撞上风行天来寻仇。
若无这一遭,慈家可能不会把人送过来当面赔礼道歉,打了也就打了。
黎采玉似笑非笑,“你可知令弟犯了什么错?”
慈梅羞愧,“都怪我们疏忽教养,叫椿儿被合欢宗迷了心窍,竟突发奇想,为走修炼捷径勾引前辈!此事都是我们的错,前辈莫名经历一遭实在是飞来横祸!让您受委屈了!”
黎采玉:“……”
黎采玉用惊叹的眼神看慈梅,这谁不得夸赞一声他是个人才!
能屈能伸啊!
泪,从慈椿的眼角落了下来。
昏迷了,但没有完全昏迷,晴天霹雳!
念在慈椿确实没有犯下大错,快速滑跪,言语诚恳不曾花言巧语狡辩,慈家的处置方式也够严厉,将一切过错推到慈椿身上,没有波及雪如圭半分,如此识时务,黎采玉很满意。
但凡慈椿心怀歹念,现在八成已经死了,被慈家老祖下令责打戒鞭痛的死去活来,最是容易心生怨恨,生出不好的念头。
慈家这样给面子,办事妥当,给彼此都有一个台阶下,黎采玉顺势下坡,解了慈椿的禁制。
看到弟弟身上缠绕的金印消失,慈梅暗暗松口气,面上丝毫不敢放松,依旧保持毕恭毕敬的姿态,“谢前辈宽宏大量。”
他从储物法器取出一个宝箱,双手奉上,“这是慈家赠予前辈的赔礼,小小心意还请前辈笑纳。”
为了让黎采玉看清楚,小心打开宝箱,露出里面的灵药。
阳光照耀下依旧能够看到此物光华缠绕,淡淡药香散在空气中,似有若无,竟是一株八品赤血仙兰。慈家拿出这样的好宝贝当做赔礼,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想要表达歉意的对象是雪如圭。
不管先前慈家有没有听过风声,经历合欢宗一事,肯定已经从慈椿口中得知。
所以给予慈椿的惩罚才会这样严厉,往死里打。
幸好慈椿纨绔归纨绔,玩弄合欢宗弟子跟亵渎玄琼仙尊是两码事,没敢沾,否则慈家老祖能下令直接打死他清理门户,彻底跟此事撇清关系。
现在从族中宝库取出珍藏的八品赤血仙兰当做赔礼,就是希望把这件事翻页。
慈家这样懂事,果然令人舒服。
将宝箱摄取到自己面前,黎采玉仔细看了看,轻轻嗅了嗅药香味,品阶高的灵药只凭一点气味就能大概判断药性。这是温补类的灵药,效果温和,绵绵不绝,正是适合雪如圭养身子。
黎采玉颔首,将宝箱收下,对慈梅道:“如风行天这样霸道蛮不讲理的家伙应该不止一个,慈椿禁制解了,旁人未能解开,少不得骚扰你们慈家,打探消息。”
他扔出一块玉符,“冤有头债有主,让他们直接联系我。”
慈梅双手接住玉符,低头,“谢前辈!”
黎采玉摆摆手,示意他们走。
慈梅没有废话,遥遥行礼,带着一行人退下离开。
山巅清净了,再没有人打搅。
卯时过去,雪如圭依旧在打坐修炼,没有醒来的迹象,黎采玉守在旁边一起修炼。
随着日头高升,渐渐超过初学者能够承受的范围,雪如圭虽是刚开始修炼,身躯元神都非初学者,承受的极限自然不同,黎采玉也不着急,继续守着。如果能够在第一次修炼便凝结出金光再好不过,正式重入仙途。
可事态发展却超出他的预计。
雪如圭整整坐了一天,从天亮坐到太阳西斜,黄昏的阳光温和不刺眼,天边渲染出瑰丽壮观的火烧云。
当太阳彻底下山,夜晚很快便会来临。
金光神咒说是集日月之精华,黎采玉从没试过在夜晚修炼,都是卯时开始,太阳下山后便停下,第二天卯时继续。
雨天,阴云天都不修炼,只在晴天修炼金光神咒。
雪如圭第一次修炼便持续到太阳下山,看趋势还在继续,轻易不会停下,黎采玉有点犯愁。
他停下修炼,专注护法,仔细观察雪如圭的状态。
今天是个好天气,白日里阳光明媚,照耀大地,夜晚月光皎洁,静静照在两人身上,为他们披一层朦胧薄纱。
银发雪肤的仙尊双目紧闭,犹如一尊玉质雕像端坐于神台,清冷,高洁,不染尘埃。清风吹过,轻轻抚摸他的银发,勾勾缠缠,撩拨嬉戏。蓬松柔软的长辫子不知不觉散了,有几缕发丝被吹的飞到黎采玉身上,似细细的海藻,缠绵缱绻。
黎采玉一直盯着雪如圭,脸被银发糊住了,抬手扒拉下来。
又被糊住了,抬手扒拉下来。
夜晚的风好似铁了心撩拨他,一个劲把银发往他脸颊上吹,柔柔的擦过皮肤,还能嗅到发丝的香味,搔的人心里发痒。
仙尊闭着眼,却比睁开眼还要撩人,遐想绮念在夜幕下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黎采玉眉头一皱,起身走到雪如圭身后,把这头随风乱动的银发重新编成蓬松的长辫子。
夜晚一点点过去,雪如圭保持打坐姿势一动不动,彻底沉浸在其中。
自修为大损后他无数次试过重回境界,日以夜继的修炼,每当他以为有望突破时总会莫名其妙出岔子,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硬生生按回去。他不肯放弃,不愿自暴自弃,继续刻苦修炼,以求冲破无形桎梏,但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不能重回境界,修为疯狂倒退,犹如双手捧住的水从指缝间漏掉,眼睁睁看着灵力消散一空,修复好的经脉丹田也如镜花水月,变回重伤时的模样,一塌糊涂。
金光神咒让雪如圭重新找到修炼的感觉,可那种无形桎梏似乎又缠上来,想要将他彻底变为无法修炼的废人,哪怕是延年益寿的养生功法也不能幸免。
雪如圭全神贯注与之对抗,再度发起冲击。
他一遍遍默念口诀,脑内刻画描绘修炼金光神咒必备的神符图案,识海似有狂风暴雨,裹夹着他跌宕起伏,来打断神符图案的运行周天。每一遍的默念口诀,运行神符周天都是在与无形力量对抗。
要么雪如圭被识海吞没,受到反噬,要么乘风破浪,冲破重重困难抵达目的地。
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的对抗,从未惧怕退缩过。
白日里识海虽有波涛但没有这么凶险,雪如圭感觉到久违的惬意轻松,暖洋洋的,到了夜里凶险程度猛翻,似乎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将他彻底压下去,再也翻不了身。
纠缠不休,翻江倒海,一次次的冲击对抗,雪如圭面容平静,额头渗出滴滴冷汗。
黎采玉帮他擦了擦,但很快又有新的汗液,整个人变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银发汗湿,脖颈处的汗水往下滑落,浸湿了衣襟处,汗水淋漓。
清冷高洁的仙尊被汗水浸湿,那不染尘埃的味道间仿佛沾上别的什么,蛊惑人心。
这是世上最能撩动人的东西,发自内心的悸动颤抖,比任何情药都来的激烈,持久,绵绵不绝。
黎采玉感觉心里头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的厉害,忍了又忍,蠢蠢欲动,终于还是憋不住,低头揪了根杂草,用草的汁液在雪如圭脸上画了个王八。
一个不够,远远不够,黎采玉觉得自己还能再发挥一下。
雪如圭:“……”
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微妙,一边在全神贯注对抗无形桎梏,一边却好似分出心神来,清楚看到外界。
犹如两个他,两个视角,毫不混乱。
黎采玉蠢蠢欲动的时候他看见了,坐不住的时候他也看见了,身体无法动弹,能够感觉到外界却无法给出任何反应,这个时候黎采玉想要对他做任何事,都无法反抗。
只能被动的承受一切,不论是风霜刀剑,还是欲海涛天。
然后,眼睁睁看到黎采玉从地上揪了根草,在他脸上画王八。
雪如圭:“……”
迷之存在:“……”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为所欲为?
就问有谁能在玄琼仙尊脸上画王八,一画就是七个!
趁着空隙,正在对抗的雪如圭一鼓作气,猛然冲破无形桎梏,一缕金色的阳光照进识海,驱散无形的混乱狂暴之力。
恰好此时,天边亮了,第一缕阳光照下来,照在黎采玉和雪如圭身上。
仙尊睁开眼,和黎采玉四目相对。
时间一下子变慢了。
尴尬,心虚,眼神闪烁,黎采玉的每个表现都是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反应,他先发制人,猛然抱住雪如圭,“圭圭你可终于醒过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你不知道昨天多么凶险,有坏人气势汹汹来找茬,与我大战三百回合,经过千难万险终于将他打败击退!老不死的东西,教不好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用脸贴着雪如圭的脸猛蹭,试图蹭掉自己犯罪的证据。
左边蹭完了蹭右边,主打的就是热情似火,奋力贴贴。
两颗脑袋紧紧贴在一块儿,耳鬓厮磨,很亲密,但又不是那种亲密,仿佛一条狗子心虚讨好的蹭,全是感情。
雪如圭一身汗,草汁画的王八根本干不了,全都给蹭糊了。黎采玉仗着雪如圭现在看不见自己的脸,疯狂用袖子擦脸,然后分开来,一本正经的说:“你留了好多汗,我给你擦擦。”
快速销毁证据,心虚笑。
“你修炼了一天一夜,有没有什么收获?”
雪如圭安静看着他,点一下头。
黎采玉立即兴致勃勃的问:“你修炼出金光了?”
雪如圭摇头。
黎采玉意外,“那是什么?”
雪如圭抬手,轻轻擦拭掉黎采玉脸上没擦干净的草汁,白皙素指沾染上别的颜色格外明显,还能嗅到淡淡的草汁气味。
“二狗哥。”
黎采玉眼神犀利。
下一秒他愣住,雪如圭抱住他的腰,疲倦的合拢眼,睡了。
黎采玉:???
什么收获?你快说呀!
雪如圭几乎是秒睡,脑袋往黎采玉的肩膀一靠,整个人很快发出绵长的呼吸声。
看他仿佛干了一晚的仗,太阳出来才停歇,此刻累的不行,身心疲惫,黎采玉知道今天是不能继续修炼了,只能暂停。雪如圭不是需要手把手教导督促的初学者,自己知道掌握分寸。
黎采玉试着把他的手解开,将人背起来回客栈。
才刚动手,就把人惊醒了。
连忙在他后背安抚的轻拍抚摸,压低声音,“睡吧睡吧,没事。”
温柔轻哄传入耳朵,还能感觉到些许热气抚过耳畔,雪如圭睁开眼迷茫的看了看,又闭上眼睡了过去,整个人软软的。
这个姿势不方便背人,黎采玉决定这次用抱的。
他小心翼翼,尽量在不惊醒雪如圭的前提下将人抱起来,轻手轻脚,可怀里的人还是动了一下,再次迷茫的睁开眼,银色的眼睛里满是呆滞,神色是说不出的疲倦劳累。
“……二狗哥。”他喃喃自语似的唤了一声。
“……”
须臾后,终于找回些许意识,视线里都是黎采玉的面庞。
那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眼角眉梢有种极具侵略性的锋利,不怒自威。曾经扎着两个朝天揪细胳膊细腿的孩子,长成高大魁梧的俊美青年,举手投足都透着无形压力。
雪如圭靠着他,能够清楚感受到衣服下的身躯拥有宽厚紧实的胸膛,肌肉充满弹性,线条流畅,这不是法修会有的体魄。
修士淬炼筋骨血肉,并不意味着一定拥有看起来强壮的身躯,经常锻体的修士就是比法修看起来更健硕。
雪如圭出神的凝望着黎采玉的面庞,目光细细划过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寻找熟悉的影子。小时候的黎二狗长什么样子,雪如圭已经想不起来,只记得他眼里有光,大声笑起来的模样灿烂极了,仿佛没有不开心的事情,无忧无虑。
抡着结实的竹棍耍的虎虎生威,口中喊着看我打狗棒法,把对着丸子头猛吠的大黄狗吓跑,看它惊恐逃跑的模样,显然没少受欺负,狗也知道趋吉避凶,躲开惹不起的人。
“哟,没见过啊!你是哪家的小孩,看着这么面生?”扎着两个朝天揪的黎二狗满脸好奇。
雪如圭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面前的孩子露出嘴里缺了的牙,大声宣布,“从现在起叫我二狗哥,我罩着你!”
之后朝天揪每天抡着竹棍,拉上丸子头一起撵着大黄狗跑,直把那刚开始还会对着丸子头猛吠低吼的黄狗吓出心理阴影,从此看见丸子头再也不龇牙,远远瞧见两人在一起还会飞速躲起来。
“这声二狗哥没叫亏吧!”
雪如圭恍惚间,情不自禁笑了。
他双手抱住黎采玉的脖子,脑袋枕着宽厚结实的肩膀,银色的蓬松长辫子柔柔垂下,轻声唤道:“二狗哥。”
“……嗯。”
“二狗哥。”
“……嗯。”
“二狗哥。”
“……我改名字了,叫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采玉哥哥!再叫二狗我咬你了!”黎采玉发出严厉的警告,下达最后通牒。
雪如圭身体轻轻颤动,低低的笑起来,调皮的又叫了一声,“二狗哥。”
黎采玉说到做到,张嘴就在雪如圭脸上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牙印,高贵冷艳道:“叫我玉哥!”
雪如圭纤长浓密的银色睫毛颤了颤,“玉哥。”
“嗯。”
“玉哥,我想洗澡。”
“嗯,回去就叫人送热水上来。”
“玉哥,我困。”
“困了睡觉,别说话。”
“玉哥,我疼。”
“……哪里疼?”
“玉哥,我累。”
雪如圭醒着,又好似没醒,唤了很多声的玉哥,诉说着他的感受需求。
困,疼,累……这些积压了许久的感受,随着一声声的玉哥,说了出来。
他的神经紧绷了多久,这些情绪感受就压抑了多久。
冰冷清净的山峰里无人会在意他的想法,无人能够成为他诉说的对象。
玄琼仙尊是高高在上的强大剑修,似乎从拜入吾元宗开始,就一直如此,坚强,自制,从不松懈,山一样沉稳可靠。
当他沦为废人被欺辱凌虐,骨头更是硬的不行,不肯低一次头。
他就像手里的剑,绝不屈服于任何人。
对于欺辱者,任何的低头示弱,都只是自取其辱,践踏者不会因为他的妥协而良心发现。
只要求饶一次,以后就有他求饶的时候。
雪如圭一声声的呼唤诉说,黎采玉耐心的给予回应,温柔轻哄,抱着已经迷迷糊糊,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走在山间小路上。
情绪宣泄出来,才能慢慢恢复,黎采玉就觉得之前雪如圭看似平静,实际上麻木了。
四面楚歌,群狼环伺,反抗总是失败,只能麻木的承受一切。
果然雪如圭渐渐睡过去,眉宇间恬静安宁。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冠,在地面落下斑驳树影,随着穿行,偶尔落到他脸上。耳边是清脆悦耳的鸣叫声,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小鸟也会在起床后开心的唱歌,一起合唱。
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绵长,黎采玉抬头看了一眼某个方向,眼神泛着冷冷幽光。
真是不死心的家伙,还在周围徘徊,试图寻找机会把人带走。
擅长以傀儡之术脱身是吧,那就看看你的傀儡有多少。
眉心淡金色印痕一闪,远处窥视的魔修身体一僵,替命的傀儡顿时四分五裂,化作齑粉。
意识到暴露,郦姬立即逃窜,浑身都是冷汗。
能让她感受到这样恐怖的威压,跟瞬间取人性命的本事,放在整个修仙界也没几号人。魔尊付出了莫大的代价才把玄琼仙尊从吾元宗带出来,即便一起执行任务的同伴没了,只要魔尊没有改口,她就必须想办法完成任务。
现在连靠近都不能靠近,只能远远的盯梢,寻找机会,何时才能达成目标。
想起魔尊可怕残忍的手段,郦姬面色发白,心里头发狠,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她不能靠近,有的人可以,把水搅混了,破绽自然也就生出来。
一道灵光飞入客栈,化成两个人,黎采玉抱着雪如圭回房间,把人放到床上躺好,想让他好好睡一会儿。低估了雪如圭想洗澡的执念,刚放平盖好被子,人就醒了。
四目相对,黎采玉妥协,“好好好,我去叫人送水上来。”
出门跟伙计说了一声,返回房间,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客栈的伙计提着桶上来,往屏风后面的浴桶里倒热水。
雪如圭明明困的要命,可就是坚持要洗澡。黎采玉只能认命的再次化身为搓澡师傅,帮人把衣衫解了,送入浴桶。
名满天下的玄琼仙尊身材并不魁梧,可以说是单薄精瘦,薄薄的一层皮肉匀称漂亮,暧昧狰狞的牙印没了,斑驳红痕与青紫指印也已经褪去,仿佛上好的灵玉白皙无暇,马甲线流畅,紧实肌肉蕴含不可思议的爆发力。
修为尽失让这副身躯的力量暴跌,漂亮成了原罪。
黎采玉默默给雪如圭擦背,昏昏欲睡的人醒了,双手交叠,下巴靠在上面。
“玉哥要不要洗澡?”
黎采玉抬头,没说话。
“我给玉哥擦背吧。”
“嗯。”
安安静静搓了澡,帮雪如圭擦干净穿上新的换洗衣衫,黎采玉刚准备脱衣服,瞧见洗完澡的人靠在浴桶边缘,正盯着他看。
银发银眼的仙尊沐浴后浑身透着淡淡水汽,空气里依稀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旖旎,似有若无。此时一手搓澡巾,兴致勃勃的准备帮他搓澡,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脱衣服忽然变得有点下不了手。
看他有点迟疑的样子,雪如圭靠在浴桶边缘,单手撑着下巴,“玉哥害羞了?”
呵,害羞,不存在的!
已经把三件套封印的自己,强的可怕!
不但能原地劈叉,还能空中旋转蹦入浴桶,优雅入水。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黎采玉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靠在浴桶边缘的雪如圭立即被溅了一身的热水,刚洗完澡换上新衣服,这下彻底白洗,连头发都湿了一片,满脸水痕。
下一秒,浴桶咔嚓崩裂,热水涌出来淌了一地,黎采玉双手叉腰站在浴桶的尸体里面,呆若木鸡。
雪如圭擦去迸射到眼睛里的水,睁眼看到这一幕,先是沉默,诡异的安静两秒,紧接着身体颤抖,抖如筛糠,实在忍不住侧身转到旁边去,捂住嘴。
黎采玉:“想笑就笑!哼!”
雪如圭:“噗哈哈哈哈!”
客栈伙计进来打扫时可疑惑不解了,为什么会搞得满地都是水,把浴桶崩裂成这种样子。吭哧吭哧把水清理掉,重新提上热水送进来,带来新的浴桶。
黎采玉坐在浴桶里,身后雪如圭拿着搓澡巾帮他擦背,简简单单的动作,却有种倍受煎熬的感觉。
仿佛搓在心尖上,挠的整个人都感觉痒了,蠢蠢欲动。
他转过头,犹如冷酷无情的甲方,对弱小可怜又无辜的搓澡工发出催促:“用力点,没吃饭吗!”
照例让客栈伙计上一桌灵食,两人一起用膳。
雪如圭胃口大开,动作还是那么斯文优雅,善心悦目,速度快了许多,当他停下,已经不知不觉吃了桌上大半的灵食。黎采玉端着碗慢慢消磨时间,等雪如圭终于满足,才一口喝掉碗里剩下的汤羹,放桌上。
“圭圭今天胃口很好。”
雪如圭看着桌上的空盘空碗,郝然。
黎采玉关切问:“饱了吗?要不要再让伙计送点过来?”
雪如圭摇摇头,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暴饮暴食过,夜里修炼消耗太大,“已经够了。倒是玉哥只喝了一点汤,其他的几乎没怎么碰。”
黎采玉不以为意,“灵食对我只是解馋而已。”
他取出宝箱,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灵药,赤色光华流转,房间内立即弥漫起淡淡香味。
“这是慈家送来的赔礼。慈家老祖下令打了慈椿五十家法戒鞭,让底下的小辈专程抬着他过来道歉。慈椿性情顽劣不堪,往日慈家老祖念及他年纪尚幼,此次犯了大错,竟异想天开,为求修炼捷径走合欢道,勾引冒犯于我,终于痛下决心严加管教。”
黎采玉把宝箱往前推了推,这是慈家送给雪如圭的赔礼,他不会贪墨,“八品赤血仙兰是难得的珍品灵药,慈家为了赔礼道歉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念在他们态度确实诚恳,我为慈椿解了禁制。这东西给你用正好,温补效果极佳,客栈大厨的手艺不错,但这样的好宝贝可不能随便叫个人料理。”
“等找个厉害的食修,或者丹师,再把它拿出来,做成灵食,炼成丹药,给你温补身子。”
慈椿是什么人,雪如圭不知道,放在这里其实也不重要。他垂眸望着面前散发赤色光华的灵药,一时间竟看不出是何情绪。
当你强大的时候,世界都会变得温柔,且说话好听。